=笑漓,可以叫我笑笑d(^_^o)
遇见你就是我青春的幸运。
 
 

【傅任】白露(记一次鸡飞狗跳的上门提亲)

“我们此番去山庄是为了……”

傅剑寒选手认真地举手作答:“是为了提亲。”

“错!”面对他这种装疯卖傻的不端正态度,任剑南简直痛心疾首,一字一顿地强调道,“是负,荆,请,罪。”

没想到那人居然无辜道:“何罪之有?”见任剑南无言以对,傅剑寒低笑了一声,毫无预兆地牵起了他的手,眨眼快活道,“现在有了,拐带少庄主之罪。”

他们入了杭州城,眼下不过巳时,表面上丝毫没有紧张感的傅剑寒还在异想天开能去山庄蹭个午膳,而他的同伴已经调头就走,步履匆匆,“我们在城内逗留一天吧,不差这点时间。”

他像是怕傅剑寒反对,率先匆匆往人声鼎沸的方向去了。跟在他身后的傅剑寒终于收起了三分刻意的嬉笑面容,动了动唇,心里的叹息未发声,反而附和道:“也好,空手上门叨扰总是不好,不如先在城里转转。”

他不说破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,知道任剑南的惶惶不安来自何处,无非怕面对任庄主的震怒,也怕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再携手闲逛。

“怕?我不怕。”任剑南摇摇头,坚持地否认。此时他们在太白楼落座,  两三小菜可口,一壶清酒诱人。他硬着头皮,底气不是很足,“不就是坦白我有喜欢的人了,不能与柳家小姐有所牵扯。”

傅剑寒笑笑,不说话,只拿杯盏与他碰了碰。

他举着长箸发呆,半晌,闷闷地道:大不了让爹打一顿,我从小挨训挨习惯了,是不怕的。”他斜眼瞅傅剑寒一眼,“你这般皮厚,想必也是不怕的。”

两个人都避开了沉重的部分,“大难”临头之际,不忍心再给彼此增添任何一分负担。

半月前任庄主一纸家书,着实让他们措手不及。

信上有言,下月柳府的千金远道而来作客,让他回去作陪。言下之意凿凿,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是该是时候着手操办了啊,眼下就有这么桩好姻缘,你小子还不麻溜地回来?

任剑南头一大,明白摊牌迫在眉睫,这才与傅剑寒一道启程赶回了杭州。

此时正是气候最为怡人的时节,天高气爽,出摊的小贩吆喝声中携着畅快劲儿。 傅剑寒侧耳听了会儿,道:“都说江南方言似低吟浅唱,如今听来,果然动听而不失抑扬。”

任剑南便笑吟吟地用方言同他说了句话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夸你识货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好吧,其实是说你少见多怪……哈、哈哈你别突然挠我痒,大街上……注意形象。”

回到了自小熟识的家乡,任剑南胸中的郁结去了些,眉目渐渐舒展开,将地方民俗详尽给傅剑寒听,俨然成了半个话痨。

什么西湖的一百零八个传说啦,什么陈家字号的桂花糕一顶一啦,说到这儿,可不就得现身说法买回来尝尝?两个人都刚吃过饭,便分食了一小块,傅剑寒细细品着口中清甜,对此赞不绝口。

小伙子很捧场啊,任剑南深感欣慰,对于家乡的自豪感得到了满足,他心中灵感忽现,扯着他往码头走:“走,带你划船去!”

甫一下水,傅剑寒便自告奋勇地担当起了船夫,一开始摸不着门路,原地打转好久,被任剑南嘲笑了同样长的时间,终于找到窍门后,又故意让小舟左摇右晃状似要翻船,吓了任剑南一跳,紧抓住扶手,直瞪眼说这是蓄意报复。等傅船夫再故技重施,他便不甘示弱地弯腰捞水去泼他,直弄到两人都一身湿,再互相指点着大笑。

他们在一起时,像是总有无穷的乐子和点子,能把再简单的一件事情都玩出十二种花样来,约莫这就是所谓的,与正确之人在一起,尘世如同缀满趣味的宝藏吧。

到后来,又摸出在市集上禁不住热情兜售,故而买的成对泥娃娃来,玩起了扮演。

这个正直地说:啊呀,任庄主!此番前来,所为提亲!

那个震怒地说:胡说八道什么!

这个摇头晃脑:求你成全我与剑南!

那个暴跳如雷:你们都滚出去!

“……”傅剑寒责怪道:“你都让我出去了,我还怎么继续演?”

任剑南追问:“如果我爹就是这样不同意呢?”

“一开始就应允才奇怪吧?”傅剑寒暖意融融的目光里裹着坚定,“他怀疑什么,我们便证明什么。他顾虑什么,我们便解决什么。”

“我爹对不同的事,有不同的坚持程度,如果需要三年五载,你怕不怕?”

“三年五载还好说,若是三十年五十年,我可冤大了。”

被他逗乐,任剑南也忍不住牵扯出笑意,他认识的傅剑寒总是这样的,潇洒而从容,连带着也影响了他,让他不时生出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来。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你既然这么担心,不如我现在就拐了你远走天涯?”傅剑寒同他开玩笑,想再教他放宽些心,“你跟我走么?   ”

任剑南缓缓吁了口气,重新抬头,专注地看着傅剑寒。他生而为铸剑山庄少庄主,穷尽一生,对于铸神兵、振家业,有不可推让的职责,他并不抗拒这样的使命传承,但至少在此时此刻,他不愿去多想,只愿全心享受安宁夜色里的缠绵独处。

“有何不可。”

任他风雨晦暗,自有人一剑照彻天地,与他并肩劈出前路。

不知不觉降临的迷蒙夜色里,他们的小舟荡开碧波,离岸愈来愈远,把画舫上的乐声也抛开去,像是要远离所有俗世烦忧,像是要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、亦打扰不了的桃源仙境里去。

任剑南仰头望着无垠星空,良久,他小声问:“你会记得今日吗?”

今日的所有,勾人的太白楼酒香,清甜的桂花糕,温软的方言,喧闹的市集,水光潋滟的西子湖,自在的荡舟。

江南水乡。你与我。

身旁人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,又紧了紧,那人温柔地回应道:“会。”

 


翌日,铸剑山庄。

所谓知父莫若子。

任庄主一贯没什么脾气,此番却大发雷霆,砸碎了三只瓷碗两只花瓶,所有下人噤若寒蝉。

“两个男人……成何体统!”

“任庄主,晚辈以为,情之一事无非求的是对的人,若是心意相通,何分男女。”

“一派胡言,男人能做什么?你难道要南儿担受旁人的讥讽吗?”

“纵使我不能做到十全,至少我能与他同荣辱,共进退。如果庄主不信我能护他周全,不如试我身手,或以其他方法测我真心。”

“你!”你这小兔崽子一脸跃跃欲试恨不得我们来打一架是想怎样!

任浩然铁青着脸宣布送客后,便到后院去亲自审问自己那闯荡江湖闯出“名堂”来的儿子去了。

任剑南跪得笔挺,抿紧嘴唇一言不发。见父亲来了,安静地抬起头,只用眼神传递丝毫未动摇的果决。

只一瞬,任浩然就明白了,说是破釜沉舟也好,孤注一掷也罢,这小子是铁了心不回头啊!再一恍惚,好像看到了无非三四年前命令他跪在堂前,发誓不再沉迷声乐时的情境。

那时候的任剑南,也是同样,沉默而不屈从,不同于幼时哭闹着不愿练武强身、不愿修习铸剑的模样,长大成人的他,说的是“家业琴艺两不弃”,纵是应承了从今往后的担当,却顽固地要保留自己的一片天地。

如今又是如此。

看似性格温和,实则比任何人都执拗,抱守着自己的原则一步也不肯退让。

任浩然长叹一声,拂袖而去。

又半月,父子冷战的拉锯战接近了尾声。任浩然沉声宣告了决定:“近年来你在外长了不少见识,但铸剑之术难免荒废许多……此后一年,便安心在家修习吧。”

任剑南身子轻颤了下,捧着书的手失力下垂。

任浩然将他神色收入眼底,心情复杂,终是道:“至于那个流连庄外不肯走的小子,我已告诉他,山庄两年后会举办试剑大会,到那时,英雄豪杰齐聚一堂,铸剑山庄将择武功最强之士赠予精心打造的兵器。”说罢不愿多留般转身出门,却又在扶住门框之时,略带愤然地留下一句:“若是连短短一年也熬不过,哼……”

重新被掩上的房门内,任剑南似有所悟,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,一声爹未能唤出口。

与其说是惩罚,难道这是……考验?

山庄中时节变迁得格外快,偶有客人到访,他一同陪坐,闲谈时听来客说起江湖趣闻轶事,说到那一位无门无派却天纵英才的青年剑客,在不少地方都留下了侠名,果然后起之辈中群雄并起,武林,迎来了欣欣向荣的好时代。

他便也跟着笑笑,喝口茶,暖透心脾。

更多的时候,他将自己关在剑卢或是藏书阁,越是苦心钻研,越是发现铸剑学问精深,前人之苦工终究令人动容,也令人神往。

 


一年后。

任剑南正在房中整理近日的修习心得,任浩然如同往常一样,进屋后便立于桌旁,随手翻看检阅他抄录的内容。

临走前,他状似不经意地道:“南儿,赏菊大会就快到了,你去替我置办些东西,明细一会儿有人会给你送来。”

置办东西打发下人去即可,而父亲这样说的意思即是……

任剑南愣了下,遂放下笔墨,恭谨道:“是。”

禁足的日子,终于结束了。

又是一年白露,此番进城,心境已发生巨大变化,任剑南缓步前行,欣赏着两旁景致。这街上的热闹气象,陌生得如同全新识得,但擦过鼻翼的金桂香气,却勾起不能更熟悉的旧日气息。

他的衣襟下摆被扯住了,停步低头,是一个背着半筐风车的少年。想来是为了家中生计,自己做些简易小玩具拿出来兜售。

“大哥哥,你要不要买一个。”小男孩踮起脚尖,朝他捧起一只多角风车,“大哥哥最近有没有要做的事或者想见的人?娘亲说我做的风车会带来好运哦。”

“想见的人啊……”任剑南俯身接过了物什,若有所思地拨弄了几下,微笑道,“我买一个吧。”

“谢谢大哥哥!”少年似有烦恼,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大哥哥想见的人住在很远的地方吗?会着急吗?”大约是怕自己的好运风车不像自己说的那么灵验,会被当作虚假宣传。

任剑南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不急。”

已经过了这么久,又何必急在一时。他心里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,就是相信着对方也在等待,就如他一样。

相见或许还要数月,或许不过几日,又或许……

少年开心地数着手心铜板,顺口道:“今天碰到的都是好人,刚才有一个红衣服的哥哥,一口气买了十个。啊你看,就是那位——”

任剑南顺着他的指点望过去,只一眼,再挪不开视线。从初见到如今,来往人群里,从来只有那一人如同天然的光源,聚拢了晚霞赤橙的绚烂光彩。

哪怕周围景致都被时间篡改了模样,哪怕他以为自己已修炼得十分坚强,那人甚至不需要言语,只需要站在原地,就能将昔日所有鲜明的色彩与感知尽数唤回。

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加心安,他所相信的,两人之间维系着的牵绊,一直稳固而清晰地存在着。

他突然热了眼眶。

或许还有数月,或许不过几日,又或许,就在当下。

隔了一段距离,看不清对面同样停下脚步的红衣剑客的神情,不知对方是否也如他这样,心情激荡以至于无法动弹。

所有以时日累积的、自我劝服的、努力安稳的的心理建设被人轻轻拨开了一个小缺口,从里面淌出混杂着的酸涩与欣然来。

他们相视无言,就在行人穿梭的街道上。身旁有少女带着香气擦肩而过,有少年结伴笑闹,小贩不停地吆喝着,糕点的香气飘荡着。

时光仿佛从未流淌过,一切都停留在,最好的时节。

 

 

16 Oct 201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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