=笑漓,可以叫我笑笑d(^_^o)
遇见你就是我青春的幸运。
 
 

【谷荆】应系舟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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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中)

荆棘被钉在原地,伸出去的手尚未碰到谷月轩,就像被烫到般颤了一下,始终再没能落下。

他曾冷然相逼:“谷月轩,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。”

你对我,根本什么都不明白。

但到头来,难道他又真的有懂过他的师兄么?若真懂,如何会在那人的谈笑自若间信以为真,信了自己的叛离已被尽数揭过,信了他们还能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般重新开始。

尚未好透的伤,如果被人以层叠掩盖伪装如初,它就能真的不存在吗?又或者连谷月轩本人都以为早已痊愈,所以到今天也没有找到解决之法。他不知怎么的,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干涩。

谷月轩疲惫地试着睁开眼时,天刚蒙蒙亮。

他发了会儿怔,听到背后传来的动静,便低声问:“夜里可有吵着你?”

荆棘的声音沙哑,确实像是刚从好眠中醒转:“没,我刚醒。”

“是么……那便好。”

两人各怀心事,也未有过多交谈,这之后,气氛便微妙的尴尬起来,都像是有话要说,又难以组织言语,每每耽搁下来,连日常对话都频频冷场。倒像是回到了那些个荆棘个性冷硬地对谷月轩爱搭不理的日子。

没两日,荆棘因为要往铸剑山庄送寿礼,准备动身南下了。他素来不爱跑情面活计,这回莫名接得爽快,连无瑕子都拈着白须称奇。

谷月轩替他牵了马,一路送至谷口,让荆棘头大的是他家师兄每次繁碎的叮嘱,好不容易耐着性听完子,他道:“别当我还是三岁小孩。”

“未曾拿你当作幼童。”虽然知道你都懂,“只是我放心不下。”

荆棘没话说了,翻身上马,并非不愿意说句道别的话,只不过他也不会承认是生怕被发现脸上腾起的热雾罢了。

既然彼此都需要整理下不知如何开口的话,就把这些交给时间吧。

听说东方未明当了武林盟主之后连黄阿婆家的母牛下了几胎都要管,也是时候去顺道见识下这小子的美妙生活了。

他夹紧马腹,虚策一鞭,白马昂首嘶鸣,带着他冲向远方。

这一去,便是足足半月。

 

再回到洛阳时,听闻谷月轩最近卷入了一桩奇案中去,正帮助官府捉拿贼人。他忖道,若不是这么闲不下来,也不配叫做逍遥拳不平了。

市集如旧热闹,他也照常没什么兴趣,欲往森林抄近道回谷时远远听见有兵刃铮鸣,心念一动,暂弃了马匹暗自接近,也不知该不该说是意料之中了,正与身形矮小的面具人缠斗在一起的挺拔身姿,不是谷月轩又是谁。

他们中却有第三人,一个被捉着当人质的黄衫女子。

荆棘眉一拧,冷哼音未落已然几个纵跃破入战局。

那女子凄凄切切地啼哭,被歹人抓在身前抵御攻击,碍手碍脚至极,谷月轩施展中有所顾忌,一时陷入僵持,幸得荆棘以大开大阖之势介入,左右合围,战局逐渐明朗起来。

面具人狞笑了声,急退一步,反手一剑挑破人质腰侧的衣裳,再一掌将她推往谷荆二人。女子踉跄几步,恰恰堵在二人拳剑的攻路上。

她似是掩面欲泣,风吹开那一截明黄袖子,也吹开底下藏着的诡异笑容来,方才被划破的衣衫里露出只皮囊,她旋身间掌沉腰侧全力推出,哪还有半点软弱可欺柔弱的样子。

荆棘喝道:“啐,狼狈为奸!”

这皮囊经过设计,内力催动下正面张开无数细密小孔,内里的汁液在极近的距离内似凌厉针雨朝他们兜面笼来,同时伴随着古怪刺鼻至极的气味。

二人均在十分强攻中转了三分守势。谷月轩屏气闭眼,左脚错开一步,拳影网住周身,同时亦将大半躯体护在荆棘前。

亦不是不相信他的师弟没有自保之力,只不过从小到大的回护早已成了深植心中的习惯。不及细想,身却先动。

女子叱道:“谷月轩,你当真以为旧仇能一笔勾销么?”

高手过招间容不得半点疏露,便是分毫的迟疑,那面具人已经捉着女人的手臂向后掠出几丈,再一扭身,往丛林更深处去了。

荆棘举步欲追,又硬生生停下,赶紧回身去察看谷月轩状况,他有许多想问的都来不及出口,只是道:“你怎样?”

“无碍。”谷月轩的眼睛被从囊袋中喷射出的汁液溅到了些许,此刻已经无法顺利睁开,但还是缓声安慰他。纵然他神情间极力不显痛苦,无奈苍白的脸色与额边冷汗说不了谎。

荆棘一忍再忍,还是没有忍住,语气带怒:“捉拿贼人何时也要放水了?!”他师兄的武技,他最清楚不过,全力以赴断不至于被逼迫的这般狼狈。

“并非贼人。却像……故人。”谷月轩叹了声。

荆棘咬牙,扶住他:“走!先去处理你的伤!”脚下踢到了什么,他弯腰拾起被压在枯叶下的铃铛,望了谷月轩一眼,最终什么都没说的收入了怀中。


依照神医的说法,剧毒藤蔓中汲取的汁液若是溅入眼中,致使失明是常见的事。饶是他能配出解药,也需得小半月的清理祛毒,才能逐渐康复。他去写方子,把屋前安宁的小天地暂借给了师兄弟俩。

“只是接下来的时日,难免要麻烦你了。”谷月轩坐在椅子上,仰起头道。他眼上覆着白纱布,姿态是一贯的从容安然。

“哼,这次算你欠我。”

谷月轩笑了一下,点点头道:“好。”

好什么好!荆棘想瞪他,又想起来他现在看不见,瞪有何用。这么一想,心里的余气也就散了,反而生出些道不明的酸涩来。

就是这个像老母鸡一样总是想婆婆妈妈地护在他身前的人,从他记事开始就知道在师父面前替他揽过责罚的人,现在安静地坐在这儿,因不习惯失明而难得的流露出一丝茫然。

谷月轩久久听不见他讲话,偏了偏头,确认般的道:“阿棘?”

荆棘定定地看着他。

他看不到。

就像,他终于需要他保护了。

荆棘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,就如同很小的时候,谷月轩总爱对他做的那样,而这一回,他终于可以……

他的手停在谷月轩的发顶,轻轻地触碰到发丝,并没有继续按下去。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,他克制着,却也舍不得挪开。

谷月轩似是感觉到什么:“你……”

“别动,有片叶子。”

今日种种,后患无穷。并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他却突然觉得至少在此刻没什么可烦扰的。

人与人之间的缘分,一生至多不过几十载,在这短暂的牵系里,如果最早予你温暖怀抱的人,在所有风霜苦雨之中不曾离你而去,仍于身侧朝你微笑,该是怎样的幸事?

 

 

17 Sep 201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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